摘要:美国公司 EpiBiologics 用双抗技术,把靶向蛋白降解的靶点从细胞内部打到了外面。 人体内四成致病蛋白在细胞外或表面,以前的小分子药够不着。他们搞了个叫 EpiTAC 的平台,相当于派了辆“垃圾清运车”,一头抓住致病蛋白,另一头拉着受体把它吞进细胞里降解掉。 这套玩法不仅能对付难搞的靶点,还能做到只清理病灶不伤正常组织。目前针对肺癌的头号管线 EPI-326 已经进入临床,靠着这技术,他们刚拿了一亿多美元融资,连谷歌风投和强生都跑来押注了。
药融圈数据显示:此前在今年上半年2026年4月,美国生物技术公司EpiBiologics宣布其核心产品,组织选择性EGFR降解剂EPI-326已完成全球首例患者给药,正式迈入临床I期研究阶段。从2023年带着5000万美元A轮融资高调亮相,到如今首个产品快速推进至临床,这家由基因泰克前高管与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顶尖科学家联手打造的公司,正试图用其独有的EpiTAC平台,改写靶向蛋白降解(TPD)领域的游戏规则。
在靶向蛋白降解领域,PROTAC和分子胶等小分子技术已经大放异彩,但它们主要局限于细胞内的靶点。而人体内约有40%的蛋白质位于细胞膜或细胞外(如受体、细胞因子等),这些往往是驱动癌症、自身免疫病的关键,却长期被视为传统靶向蛋白降解技术的“禁区”。EpiBiologics的野心,正是打破这一边界。

从胞内到胞外:EpiTAC平台的技术破局
EpiBiologics的技术底座,源于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蛋白质工程先驱Jim Wells教授的开创性研究。与传统的细胞内降解不同,EpiBiologics开发的EpiTAC平台,本质上是一种模块化的双特异性抗体系统。
简单来说,EpiTAC就像一辆精准的“细胞外垃圾清运车”。它的一端负责识别并结合细胞表面或细胞外的靶蛋白(靶点结合臂),另一端则负责与一种经过特别选择、在组织中富集的降解剂受体结合(降解结合臂)。一旦两者结合,就会触发受体介导的内吞作用,将致病蛋白拖入细胞内的溶酶体中进行降解。

为了应对不同的疾病场景,EpiBiologics构建了包含超过270种降解受体的EpiAtlas图谱,并衍生出三大核心策略:
• AbTACs:利用细胞表面的跨膜E3泛素连接酶,通过蛋白酶体对膜蛋白进行泛素化和降解;
• KineTACs:利用细胞因子或趋化因子受体的天然内吞机制,驱动可溶性蛋白与膜蛋白进入溶酶体降解;
• TrainTACs:利用组织富集的内吞受体,实现更高精度的组织特异性降解。

这种设计不仅解决了膜蛋白和胞外蛋白不可成药的难题,更通过组织选择性极大地提升了药物的安全性。
首战临床:EGFR靶向降解双抗
EpiBiologics选择EGFR作为其首个临床管线EPI-326的靶点。作为肿瘤领域的经典靶点,EGFR虽然已有多种靶向药(如TKI抑制剂和单抗),但耐药性(如C797S突变)和脱靶毒性(如皮疹、瘙痒、腹泻等副作用)始终是临床痛点。
EPI-326是一款靶向EGFR的双特异性降解抗体。其核心优势在于突变非依赖性和组织选择性。临床前数据显示,EPI-326不仅能降解所有致癌形式的EGFR(包括野生型和耐药突变型),还能通过将降解作用精准定位在肿瘤组织,同时保护正常健康组织。

来源:摩熵医药数据
今年4月,EpiBiologics在美国癌症研究协会年会(AACR)上展示了EPI-326在多种肿瘤模型中的活性、联合用药潜力以及良好的耐受性特征:
• 广泛的抗肿瘤活性:EPI-326在经典EGFR突变型NSCLC(非小细胞肺癌)模型以及耐药性(C797S)EGFR突变型NSCLC模型中均显示出强大的临床前体内疗效;同时在野生型HNSCC(头颈部鳞状细胞癌)和CRC(结直肠癌)肿瘤模型中也表现出活性。在一项EGFR突变型NSCLC的临床前模型中,EPI-326单药治疗实现了较高的完全缓解率,并展现出比传统EGFR抑制剂更强的活性。
• 联合用药潜力:将EPI-326与一线标准疗法联合使用的临床前研究显示,无论是针对NSCLC的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s),还是针对CRC的KRAS抑制剂,联合用药均能产生更深层次且更持久的抗肿瘤反应。
• 良好的耐受性特征:在多剂量非人灵长类动物毒理学研究中,EPI-326在最大可行剂量204 mg/kg下耐受性良好,未出现典型的EGFR相关毒性反应。这一安全窗口不仅支持了公司的单药治疗策略,也为评估EPI-326与标准疗法联合用药奠定了坚实基础。
同时,EpiBiologics宣布EPI-326已完成全球I期临床研究的首例患者给药,该研究(NCT07462377)旨在评估EPI-326作为单药疗法在晚期NSCLC和HNSCC患者中的安全性、耐受性、药代动力学和初步抗肿瘤活性,目前正在美国的多个研究中心招募患者,并计划在未来于亚太地区(包括韩国)启动相关研究中心。
EPI-628:cMET靶向降解ADC
EpiBiologics的另一款在研药物EPI-628(靶向cMET的ADC降解剂)也值得关注,该项目创新地将靶向蛋白降解技术与ADC技术相结合。
c-Met是一种受体酪氨酸激酶,在包括非小细胞肺癌(NSCLC)、胃癌、结直肠癌和肾癌在内的多种肿瘤类型中,它既是致病驱动因素,也是疾病标志物。虽然针对c-Met突变的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已获批上市,但针对c-Met扩增或过表达肿瘤的靶向疗法仍然缺乏。现有的治疗手段往往受限于对高水平c-Met表达的依赖,且肿瘤细胞的生存和增殖对c-Met信号的依赖程度不一,导致疗效受限。
EPI-628的设计创造性地将c-Met靶向蛋白降解剂与细胞毒性ADC payload相结合,利用EpiTAC平台,EPI-628能够降解致癌突变型和野生型的c-Met,并通过破坏其支架功能,实现比单纯抑制更持久的肿瘤生长抑制;针对那些c-Met表达较低、或者不完全依赖c-Met信号生存的肿瘤,EPI-628也能通过释放细胞毒性Payload来“补刀”,实现“降解+杀伤”的双重机制。

2026年4月,EpiBiologics在AACR年会上公布了EPI-628的临床前数据,显示EPI-628在低c-Met表达的肿瘤模型中依然表现出强效的抗肿瘤活性;该药物在较低的药物抗体比(DAR)下即可发挥稳健的活性,且与c-Met表达水平或致癌信号依赖性无关,这可能有助于改善药物的药代动力学性质并降低毒性。综上,EpiTAC-ADCs代表了一类新型eTPD(细胞外靶向蛋白降解)药物,有望解决当前c-Met靶向治疗的巨大未满足需求。

在肿瘤领域,EpiBiologics还开发了靶向cKIT(胃肠道间质瘤/GIST的关键驱动因子)的EpiTAC双特异性降解抗体EPI-600,旨在通过降解致癌蛋白而非单纯抑制活性,来克服现有激酶抑制剂因突变导致的耐药性问题。研究团队筛选出的候选药物能特异性地结合肿瘤细胞上的降解受体,实现cKIT的持续降解,在体外及动物模型中均显示出强效抗肿瘤活性,同时因避开健康细胞(如造血干细胞)上的受体而降低了毒性风险。这也展示了EpiTAC在组织选择性降解方面的潜力。
在免疫学领域,EPI-422是一种靶向可溶性膜蛋白靶点的,针对自身免疫疾病的双功能降解剂,正处于IND Enabling研究阶段。另外还有一个针对未公开靶点的免疫与肿瘤学早期项目,以及两个处于早期发现阶段的未公开的合作项目。
人才与资本双重加持
EpiBiologics的快速推进,离不开豪华的创始团队与顶级资本的持续输血。公司由Mubadala Capital和Polaris Partners共同孵化,创始团队包括UCSF(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Jim Wells教授和Mubadala Capital合伙人Rami Hannoush博士,2023年3月,曾担任Seagen(2023年被辉瑞以430亿美元收购)药物发现研究副总裁的Shyra Gardai博士加入公司。2023年7月,前基因泰克高级副总裁Ann Lee-Karlon博士出任公司CEO兼总裁。

资本市场上,继2023年完成总计7300万美元的A轮融资后,EpiBiologics在2026年1月又宣布完成1.07亿美元的B轮融资。本轮融资由GV(谷歌风投)与强生创新(JJDC)共同领投,诺华风险投资基金(NVF)、梁颖宇创立的Aulis Capital、AvegoBio Science Capital和SamsaraBio Capital作为新投资者加入。除GV外,现有投资者Polaris Partners、Digitalis Ventures、Taiho Ventures、Vivo Capital、Codon Capital和MissionBio Capital也参与了本轮融资。另据该公司2026年4月披露,罗氏风险投资基金也作为新投资者加入。

结语
随着EPI-326的临床试验启动,EpiBiologics已经证明了其EpiTAC平台从概念到临床的转化能力。除了EGFR,公司还在AACR 2026上展示了针对c-MET和c-KIT等靶点的降解剂-ADC及双抗管线进展,显示出该平台在肿瘤免疫领域的广阔延展性。在靶向蛋白降解的赛道上,EpiBiologics正用双特异性抗体这把“钥匙”,试图打开细胞外蛋白降解这扇大门。对于全球数亿受癌症和自身免疫病困扰的患者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新希望。